从“功夫模式”到“作业模式”:工厂AI智能体搭建,先从一个工位开始
今年进博会上,人形机器人不再站在远处展台表演了。它们在新闻中心给人拍照、在酒店前台递水引导、在展台上泡茶装配、和观众实时对打乒乓球。
变化的信号不止在展台。工业和信息化部副部长熊继军在同期虹桥论坛上给了一个判断:人形机器人整机要加快从“功夫模式”迈向“作业模式”,从“能跑会跳”升级到“能想会干”。
这句话值得制造业老板认真读一遍。它说的不是技术路线,是评价标准变了——过去比谁动作漂亮,现在比谁真在干活。
行业开始用“干了多少活”算账
智元在进博会上提了一个新指标,叫Worken,有效智能工时。算法是三个数相乘:活跃设备规模 × 自主工作时长 × 产出效能比,并且严格剔除待机、调试、人工接管这三类无效时间。
为什么这个指标重要?因为它直接回答老板最关心的那个问题:这东西上岗之后,到底替我干了多少活。
过去行业比的是出货量——造了多少台、卖了多少台。但老板买回去的是生产力,不是铁疙瘩。一台设备放在车间里待机、等人调试,账面上是资产,实际上一分钟活都没干。用“有效工时”算账,才是把账算到了老板真正在意的那个数上。
按这个口径,截至2026年10月,智元累计形成超6.2万有效智能工时,覆盖文旅、城市交通、商业零售、工业制造、民生服务五类场景。工业制造那边有个具体数字:精灵G2在龙旗科技的产线上,六天完成64828次作业,成功率99.99%。
同一场展会上,博世中国总裁徐大全讲得更克制。他说博世不做具身机器人本体,聚焦核心部件和场景验证,机器人关节预计2027年推向市场。而在应用端,博世今年计划在中国推动约100至200个工位的机器人试验——注意,是“工位”,不是“产线”。
一家百年工业巨头,一年做100到200个工位。这个数字很说明问题。
为什么是“一个工位一个工位改”
工厂的AI落地,最大的误解就是“整条产线推倒重来”。
真实的工厂不是这样运作的。博世举的例子是U型产线:操作工完成一道工序后转身进入下一个工位,产品换型时操作任务也随之改变。这种多品种、小批量、频繁换型的生产方式,恰恰是中小工厂的常态,也是最难自动化的地方。所以正确做法是让机器人在一个工位上先跑通,验证节拍、精度、成本都合适,再复制到第二个。
西门子走的是另一条路,但也印证同一个逻辑。他们这次带来人形机器人全流程端到端方案,其中数控系统最小可加工内径4毫米的滚柱丝杠,精度达到1微米。看起来是卖设备,本质是卖“某个具体工序上能不能做到”的确定性。
三条路,一个共识:工业AI和智能体的价值,只能在一个具体的、边界清晰的工位上被验证。工厂环境相对可控,任务边界清晰,节拍、精度、成本都有明确指标——这既是难点,也是机会。
工厂AI智能体搭建,真正要解决三件事
把上面这些翻译成中小工厂能执行的语言,工厂AI智能体搭建要解决的是三件事,顺序不能错。
第一件,选对第一个工位。
判断标准有四条:任务边界清晰、重复性高、有明确合格标准、出问题不影响整线。报价、质检、设备点检、客户询盘接待,这四类通常是最合适的起点。反过来说,涉及多部门协调、依赖老师傅临场判断、一出错就停线的环节,第一年别碰。
第二件,把工位上的知识变成数据。
这是最枯燥也最值钱的一步。以一个报价工位为例:产品规格主表(含可替代品关系)、报价规则表(材料、工时、费率、例外条款)、历史订单表(报价、成交、实际成本、交期偏差)。三张表齐了,系统才能算;缺一张,算出来的数就是废的。
中国工业报11月初有组数据可以对照:某银行AI助手验证阶段准确率92%,上线后掉到67%;生产环境要跨五到八个系统,集成管道吃掉80%的工程时间;数据孤岛由部门守着,8到12周的项目周期可能全耗在拿数据权限上。银行的数据底子比工厂好得多,尚且如此。
第三件,设计好人机分工的边界。
不要让智能体直接做决策,让它出建议、标置信度,人只审异常。低风险的单子系统直出加事后抽检,高风险的单子走完整审批。这条线划清楚了,系统才敢用,员工才不会抵触。
算清楚这笔账
老板最终要看的是一笔账:投进去多少,省出来多少。
智元提出Worken这个指标,本质是把账算到“有效工时”上。工厂做智能体也该这样算:不是算买了多少套软件,而是算这个工位原来每天占用多少人、多少小时,现在占用多少,多出来的时间去了哪里。
举个例子。一个报价工位,原来每天两个人对着表格核规格、算工时、查历史成交,一单要一小时;接上智能体后,系统十分钟出建议价,人只审异常单。省下来的时间不是让你裁人,是让这两个人去接更多单、盯更急的交期——这笔账才算到了产出上。
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收益。博世和安波福在进博会上都提到同一件事:机器人接入工厂数字化系统后,会持续记录动作、节拍、质量和设备状态。安波福中国及亚太区总裁杨晓明说得很直接——用机器人产生的数据赋能数字化生产,这个效率和成本改善,远比替换人工来得高。
所以第一年别只算“省了几个人”,要算“多了哪些数据”。数据是第二年继续优化的本钱。
给西南制造业的一句实话
四川、重庆的制造业以中小规模、多品种、配套加工为主。这个结构决定了我们不能照搬大企业的整体智能化路径,但恰好适合“一个工位一个工位改”的打法——单点投入小、见效快、失败了也不伤筋动骨。
博世一年做100到200个工位,你一家工厂,先做对一个,不丢人。
真正丢人的是花了钱上了系统,一年后没人用。